誰收獲瞭我耕種的九九網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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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年之愛,付之東流。緣起緣滅,我笑著說永別。紅塵世俗的宿命,糾纏不清的愛情,這一世,我們也隻能這樣瞭。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這是徐志摩的句子,你一定記得。
  躺在床上的我忽然睜開眼睛,茫然地註視著天花板,腦袋裡是一片空白。
  手機屏幕上發出幽藍的光,顯示的時間是凌晨2超神機械師點,兩個小時以前我度過瞭自己的十九歲生日,真是歲月不饒人。我輕聲苦笑,轉眼這麼多年就過去瞭。
  朋友們幫我慶生的時候我表現得很冷淡,沒有歡天喜地或者歡欣雀躍之類該有的神情可以免費觀看的av毛片。她們也習慣瞭我這個不知好歹的樣子,仍然興致勃勃K歌。小寶在人群裡尖叫,祖玉,過來,唱首歌震震這些傢夥,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天籟。
  我微笑著朝她搖頭,對不起,小寶,我沒有心情。
  我不知道我何時何地就成瞭這樣一個安閑而沉默的人。有許多的語句堆積在我心裡,卻不知道要怎樣表達,它們日積月累,讓我陷入即將窒息的惶恐。我找不到可以傾訴的人,也篤信沒有人願意真心接納我那些日漸枯窘的語言。
  可是,我多麼感激小寶,我親愛的小寶。
  她知道我對任何人都不以為然,隻有談起那個人的時候我才是溫柔的。靈魂瞬間就變得輕盈,柔軟。我是真的愛他,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第一個,第一個那麼喜歡的人。辭遠。
  小寶說,祖玉,無論你有多放不下。他到底是不在你身邊瞭。你要學會接受新的感情,新的人群,新的生活。
  美麗的小寶,校園裡最引人註目的美麗女生。她有直直的酒紅色長發眼皮上覆蓋著青春明亮的色彩。她粉雕玉啄,聰慧動人。在開學的第一天,她在公寓裡抱著我叫,祖玉,太好瞭,我們大學又在一起瞭,我們以後一輩子都可以在一起。
  是啊,多好。我們六歲相識,中間共同走過瞭青蔥時光。在我十九歲的時候她還陪在我的身邊。沒有比這更綿遠的感情瞭。
  隻是,這個喧嘩的宴會上少瞭一個人,那個離我最遠可是我最掛念的人。我想念他,小寶也知道。趁大傢吃蛋糕的時候她過來抱我,祖玉,都是大人瞭,不要為不值得的人不開心。
  我笑著沒有說話,我能說什麼,我還能編造怎樣的借口去搪塞她。無論我說什麼,她都知道真假,有這樣一個知己,我亦覺得安心。
  她湊在我耳邊,輕聲說,你看見那個穿紅色衣服的男生瞭麼?他叫孫歌睿。朋友帶來的,我一眼就看上瞭。
  我順勢望過去,他正好也往我們這邊看,四目相視,他微笑。我懶懶地拍小寶的臉,喜歡就上,隻是別跟以前一樣,傷害別人的次數多瞭要遭報應的。
  她是魅力出眾的女孩,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但她嚴肅地看著我,錦帆,這次不一樣,你相信我。
  我半天回不過神,良久。我點頭,好的,隻要你好就好,別的不重要。
  二]
  從床上起來,去隔壁看看小寶,她在酣睡。
  我坐到電腦前,發瞭一陣呆。然後習慣性地開郵箱。辭遠的郵件已經安靜地在那裡呆瞭一天。他還是叫我玉子。
  玉子,我是算好瞭時差發郵件中文字幕香蕉在線給你的,生日快樂。對不起,這麼好的日子,我沒有在你身邊。
  玉子,我住的小城ASKER很美,你知道麼,這裡陽光明媚,還有大片大片的綠色草地,隨處看見繽紛的鮮花。虞美人,文心蘭,風信子,三色堇,鳶尾。牧牧她喜歡三色堇,你呢?
  好好照顧自己,幫我很小寶問好。
  他還發來一張他和牧牧的照片,他抱著她在陽光下綻開熟悉的笑臉。她被他緊握的手指上戴著一枚光彩奪目的小鉆戒。可是它再小,也足夠刺激得我淚流滿面。
  辭遠說,玉子,今年聖誕,我和牧牧就訂婚。
  我怔怔地對著那張照片流淚,聽見自己清晰的呼吸裡充斥著蒼老的氣息。辭遠,其實我本來都可以平靜下來瞭,沒有大喜大悲,沒有大起大落。可隻要你一出現,就輕易攪亂瞭我的鎮定。你不知道,我經常望著鏡中的自己問,辭遠他是不是真的不在這裡?
  然後鏡子裡那個形容枯槁的女生就會一邊掉眼淚一邊點頭,是的。可是辭遠,你怎麼能拿你的幸福來跟我分享呢,你簡直是存心的。
  我盯著他們的手,死一般地盯著。生死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些話果然是說他們,與我無關的。
  我把手蓋在眼睛上,眼淚汩汩而出。小寶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瞭,雙手圍成一個契合的圓。她氣乎乎地說,以後別看這些刺眼的東西,誰離瞭使活不瞭呀。過瞭很久,我用淡定的語氣問小寶,為什麼他要告訴我這些,他明知道我會難受。
  她挑挑眉,因為他不愛你啊。你傷心對他沒有意義啊。
  是,小寶說得對,他不愛我,何必要怕我難過,就是這麼簡單,有什麼不能明說,我枯澀地笑,閉上眼睛倒回床上,夢裡是一望無際的風信子在搖曳。辭遠,我喜歡的花是風信子,你忘瞭。
  它的花語是,頑固。
  [三]
  說起辭遠,時光要倒退回十三年前。
  六歲的我隨離異的母親來D城住在外婆傢中,小區裡有幾戶人傢有跟我年紀相仿的孩子。有一個是小寶,還有一個,就是辭遠。
  兒時的辭遠極為囂張,第一眼看到我就傲慢地說,你是新來的,以後要聽我的。早熟的我沉默地看著面前這個對著我指手畫腳的小P孩,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長大後辭遠說起這個事還笑個不停,玉子,你說你當年憑什麼那麼酷啊。我也笑,那你憑什麼那麼拽啊。
  然後我們就拍打對方的肩,無限緬懷的樣子。
  他永遠都不知道,六歲那年決絕轉身的我,手心裡分明就是一板密密麻麻的汗。是的,我恐懼,對未知的陌生的恐懼。
  辭遠,在我們初初相識的那一刻,我就怕你。
  而我與小寶的的親密建立得相對而言比較戲劇化。
  因為我對辭遠的"藐視",他責令全區的小朋友都不準跟我玩。孤單的我隻好整天面對著植物和動物聊以自慰。在某個夏日的午後,我正用一支樹枝撥弄昆蟲的屍體,深厚響起一聲炸雷:哇!林祖玉你不怕毛毛蟲!
  那就是小寶。
  多年後小寶也笑著對我說,祖玉,你不知道你當年給我多大的震撼,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
  是小寶帶我進入那個圈子的,她對所有的小朋友說,林祖玉她敢玩毛毛蟲。真是勇敢啊!辭遠用鄙視的語氣甩瞭一句,我也不怕!小寶捧腹大笑,你是女生麼?
  小寶,從小就待我這樣的好。她不準任何人欺負我。她帶我去附近的小山上采野花,閉著眼睛從山坡上沖下來,跌得一身泥濘。她把傢裡好吃的奶糖和巧克力帶出來分給我不給別人。她得意地笑,這是隻屬於我們兩個的東西,別人都沒有。
  十六歲的時候她買瞭兩個銀鐲子,內側刻瞭八個字。祖玉小寶,不離不棄。我們牽著手走的時候就聽見兩隻鐲子碰得叮當響,時時刻刻提醒我們,不離不棄。
  而辭遠,在接納我之後仍然喜歡欺負我。比如他會把他的作業本塞進我的書包裡,惡狠狠地說,你不幫我寫完我就把你的辮子剪掉。他兇神惡煞般地威脅我,我表面應承,內心卻在笑,你當真敢麼?我隻是不說破,我願意為他做事。
  上初中的時候辭遠和小寶教我騎單車,無奈我的小腦實在太愚鈍,動不動就摔得人仰馬翻。小寶一遍一遍地鼓勵我,祖玉,再來。辭遠也在邊上起哄,其實騎車跟那個是一樣的,痛得幾次就掌握要領瞭。
  小寶一腳飛過去,韓辭遠你要死瞭吧,說這麼下流的話。
  英俊的辭遠貌似無辜地說,我怎麼瞭?我說的是溜冰啊。
  後來的後來,我依舊沒有學會騎車,隻能坐在辭遠的車後,那時我們三個人在路上不知灑下多少歡聲笑語。
  如果時光可以停留在那時,該有多好
  四]
  小寶和孫歌睿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帶上瞭我這個碩大的燈泡,她感慨,你要照亮我們愛情前進的道路呀。
  我原本想拒絕的,人傢談情說愛,我杵在那裡算什麼呢。可小寶不依,她眨著漂亮的眼睛,身上發出好聞的淡香,是小熊寶寶,最配她的活潑氣質。而我,隻用三宅一生。
  她用力地搖我的手,祖玉,去嘛,去啦,去看看這個男生值不值得被我這麼完美的人喜歡嘛。我笑得花枝招展,好啦,真是沒有話說瞭。
  第二次見孫,他穿的是藍色的毛衣和銀色長褲。眉目清秀,笑容溫和。站在人堆裡很是顯眼。確實可以迷倒很多小女生,可小寶的追求者中也並非乏善可陳,他能讓挑剔的小寶一眼看中,一定有過人之處。
  我悄聲問她,你到底是看上他什麼地方瞭?她笑,他好看呀。我正色,小寶,你不是那麼膚淺的女子。她忽然收瞭不羈,祖玉,你還記得麼?你生日那天我在錢櫃唱歌,所有的人都鼓掌說我唱得好,隻有他皺著眉對我說,你跑調瞭。當時我就對他刮目相看。我自己還不知道我唱歌有多難聽麼,可這麼多年,除瞭你,沒有人跟我說過實話。祖玉,他是第一個不刻意討好我的男生。誠實,這比什麼都可貴。
  聰明的小寶,果然有她自己的道理,我若是她,也會最這樣不染塵埃的男生動心吧。
  我們三個人在陶吧裡制作陶器,孫是高手,時不時地來指導我們。做到一半小寶一甩手,累死瞭,不做瞭。我笑笑,繼續努力。孫對她說,你去看看成品吧,有些是我的作品哦。
  趁小寶走開的時候,我說,孫,答應我一件事可以麼?他微笑著,期待地看著我,祖玉,你說。我誠懇地看著他,答應我,好好待小寶,她是個好女孩,值得珍惜。
  頃刻間,他眼睛裡的期待黯然瞭。良久,他艱難地開口,祖玉,我以為小寶是替你約我。
  我剛要笑,猝然領悟瞭他的意思。我慌張地,極度不安地擺手,孫,別,千萬別讓怎麼荒唐的事發生在我們身上。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寶跑過來,抱著一個貓貓的陶器,興高采烈地叫,小睿,這個可不可以送給我?他勉強地笑,隻要老板同意就可以的。
  望著小寶的背影,我堅決地說,別傷害她,就算我拜托你。他斂容看我,那你呢?我搖頭,指瞭指心口,我這裡已經有人瞭。
  那一雙憂傷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我的面孔天天樂電影,他問我,那個人,是不是韓辭遠?我詫異極瞭,他又說,孫牧牧是我堂妹。
  一時間,我把臉轉過來,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五]
  呵,牧牧,如果沒有她,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自己也不能確切地說出我到底是什麼時候對辭遠產生異樣的感情的。心開始萌動,見到他就情難自禁。我每天坐在他的車後,靠在他背上,眼看著他越來越高,越來越好看,內心總是無限歡喜。
  默默地念叨,辭遠,我的,辭遠。
  十五歲的暑假,他的父母去外地出差,我們五六個少年窩在他傢裡做飯吃。都是些跟蛋有關的菜式。荷包蛋,西紅柿炒蛋,煎蛋,黃瓜炒蛋,蛋湯,辣椒炒蛋,還有蛋炒飯。
  沒有人願意洗碗,每次都在要做下一頓的時候匆忙去洗上一餐的碗。直到某一天洗潔精用完瞭,我和小寶望著油膩的碗碟大傷腦筋,我費力地用清水洗到最後一個碗時,辭遠抱著一大包洗衣粉興奮地叫,用這個洗,用這個!
  小寶瞪他,你真是白癡哦。洗衣粉怎麼可以用來洗碗!
  他也狠狠地瞪回去,隻要能洗幹凈你管它是洗什麼的。你才白癡類,舉一反三都不懂。
  我接過來沉默地洗瞭最後那個碗,小寶仔細地盯著看瞭好久,好瞭,我記得是哪個瞭,等這個碗裡的菜辭遠你一個人吃。
  辭遠果然像賭氣一般隻吃那個晚裡的菜,所有的人都不伸筷子進去。小寶呵呵地笑,辭遠你別中毒啦,我們沒有錢去醫院哦。
  辭遠不理她,照樣吃。我忽然有些心疼,也不管不顧地去夾,小寶狐疑地看瞭我好久,然後低頭不再言語。時隔多年,我的手心裡再次冒出汗意。
  哪天晚上小寶問我,你是不是喜歡辭遠,我沒有回答她,我說,小寶你看月亮多漂亮。那是我第一次沒有對她說實話,因為難以啟齒。這麼多年來三個人的友情什麼時候就成瞭我一個人的愛情,局面潛移默化瞭多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小寶笑,好祖玉,你不說也沒關系。任何事情,隻要自己知道就可以。
  是,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在我的手心再次出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對辭遠的感情,除瞭愛沒有其他。他要我用洗衣粉洗碗,我明知不妥也依然照辦。小寶諷刺他,我明知道不起亞k會有事也依然跟著他吃。因為,我想,就算萬一要死,至少還有我陪著他。
  他是被寵壞瞭的男孩子,全然沒有察覺我的感情。我不去提醒他,要來的遲早會來,就像掌心裡刻好的紋路,擺在那裡,總有一天會有最清楚的詮釋。
  我一直耐心等待,可牧牧出現,一切皆成徒勞
  [六]
  教授在前面慷慨激昂地傳道解惑。
  小寶側著臉,右手靈活地玩耍著手中的筆,在空中劃出一道一道漂亮的弧線。我低聲問她,怎麼瞭?誰惹你瞭?
  她笑笑,很壓抑,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追問,和孫有關系吧?
  她遲疑地,祖玉,我覺得他好象不喜歡我,每次見面,都心不在焉。她困惑地問,我哪裡不好呢?他為什麼不喜歡我?
  我心裡一陣細微的疼。從前小寶總是跟我說,沒有誰離瞭誰就活不瞭的。可愛情輪在她自己身上到底也是一葉障目。我安慰她,一定是因為你太好瞭,他受寵若驚,不敢相信你會喜歡他。
  她呆瞭幾秒,淒涼地笑,以前聽說無論條件再差,總有一個人會愛你。現在看來是,無論你條件多好,總也有人不愛你。
  好小寶,說得好,曾經我也是那樣篤信愛情是生命裡的至高信仰。我告訴自己,那麼多年的愛戀,仿佛是人生裡唯一不求回報的付出,可為什麼竟成瞭一而再,再而三傷害自己的利刃。這樣卑微的癡纏,真的值得麼?時間越來越長,傷口就月來深。我竟在這日復一日的痛中體味出一細腥甜來。
  難道,愛真的可以成傷?
  小寶看出我的苦澀,連忙轉移話題。祖玉,我發現一傢餅店,有好好吃的蔥香薄餅,下課我們去吃吧?邊說邊流口水,十足活靈活現。
  我還沒有開口,教授就先發威。聲如洪鐘般,某些天下呀,都老大不小的人瞭,怎麼在課堂上講小話呢。知不知道學海無涯啊。
  小寶嘻嘻笑,知道,學海無涯,回頭是岸。
  教師裡哄堂大笑,教授也忍俊不禁。我握著小寶的手,多麼可愛的女孩,孫他何德何能,值得小寶這樣全心全意。日居月諸,胡迭而微。聰敏如小寶,竟也逃不出愛情的死穴。
  親愛的小寶,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傷害你。
  我隨便找瞭個借口打發她一個人去買餅,然後,撥瞭孫的電話,我是林祖玉,你有時間麼?我想跟你聊聊。
  他的聲音帶著驚喜,你真的是祖玉?
  是,我笑。別誤會,我找你的原因很簡單。下午兩點,名典見。
  [七]
  我是走路去名典的,耳機裡反復地播著蕭亞軒很久以前的歌。妖嬈的她,深情地唱。不幸福的人還有很多,至少你不是其中一個,在我退出後。我愛你那麼多,所以那麼痛,當我發現我擋在你逐愛途中。
  聽著這些歷久彌新的歌詞,我的眼睛溫熱潮濕。我穿著深色的外套,發白的爐石傳說牛仔褲,頭發綁在腦後。沒有化妝,甚至連唇膏都沒有塗。我的嘴唇因為幹燥而裂開許多的小口子,有血微微的滲出來。我不覺得疼,那麼多大苦大難都過來瞭,還有什麼是疼。
  我是特意這樣素面朝天去見他的,要他自己看清楚,精致的小寶才匹配他。
  他比我先到,我很欣賞,我不喜歡遲到的人。可是辭遠以前總是讓我等,我還沒有怨懟。我終於明白,真心愛一個人,怎麼舍得讓她在烈日寒風裡苦苦守侯。
  這裡的珍珠奶茶很好喝,我捧著杯子,有些許貪婪的滿足。
  孫問我,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不要拘謹。我很高興,他是善意的人,沒有一般男生的輕浮和清高。我想瞭想,很直接地問,你喜不喜歡小寶?
  他一怔,呵,她很可愛啊,和牧牧很像。言外奇襲60陣地之意很明顯,是把她當妹妹看待。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多麼溫暖。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我說,孫,你看我的手腕,你看這些粉色的痕跡,這是我自己給自己留下的所謂愛的紀念。為瞭一個求之不得的男子,十餘年的苦心經營隻得來灰飛湮滅。到最後隻有這些傷疤嘲笑我的執著。故事的大概你也知道,你優秀的堂妹和她優秀的難朋友的愛情劇裡,我唱瞭一出配角。
  他的臉上浮現出憐惜的表情。
  可這不是主題,孫,這不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初衷。我抽回瞭我的手,熟練地點瞭一根煙。小寶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和辭遠是我最在乎的人。她從前是有很多的男朋友,因為她漂亮,她天真,她心性不定。她不是生性風流,隻是懵懂無知。
  可是她愛上瞭你,知道麼,這是她第一次的愛,濃烈而強大。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樣,動情一場隻換得斷垣殘壁。那會比我自己受傷更讓我痛苦。
  孫,別讓她成為第二個我,這一世,我已經是這樣瞭。但至少,我希望你們比我好。
  我說完這些,已經泣不成聲。眼裡看什麼都是模糊,他遞給我紙巾。事已至此,我想說的,能說的,就這麼多。他安靜地聽完,輕聲地笑,祖玉,很久以前我就聽過你的名字。一直想要見到你,看看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孩承載那麼多的哀傷。
  現在見到瞭,可是我真失望。祖玉,你可以拒絕我,可以不接受我。但你怎麼可以,強迫我去愛別人。
  對不起,也許我是很自私。我推開奶茶,為什麼它突然這麼苦澀,喝下去我的胃很不好受,我真的很不好受。
  [八]
  我一路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走。,我不知道這是怎麼瞭,這一路的糾結是如何纏繞到一起而我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迎刃而解的線索。多年前,我也是這樣茫然而輕易地就將陷入瞭一場三個人的愛情僵局。那時的我,也像現在這樣,無可奈何。
  六月的D城,酷暑難當。我們坐早教室裡悶多快要發瘋瞭。彼時我們都在念高二,文理分科後小寶去瞭文科班,我和辭遠殊途同歸。當然,牧牧也分到我們班瞭。
  就像是一幅拼圖,打破,混亂,尋覓,拼湊,然後又是一塊風景。宿命的安排,誰都不能反抗,我們疲於應命,誰都無能為力。最初的時候,我以為這場安排是為瞭我和辭遠,很久之後才憬悟,不是呵,都錯瞭啊。這場安排,根本是為瞭成全辭遠和牧牧。
  是我自己誤會瞭,多麼可悲地誤會瞭。這個誤會。成瞭我終身背負的傷口,一直潰爛。
  清楚地記得哪天下午辭遠的紙條遞到我手中時,心跳加速的感覺。他的字體蒼勁有力地寫著:玉子,你喜歡吃什麼冰激凌?
  我神情自若地回復他,盡管手指顫抖地像紛飛的柳絮。怎麼瞭,良心發現,想請我吃冰激凌?
  紙條過來很久才遞回到我這裡,我微笑的展開,以為他會給我一個渴望哪個已久的答案。可當那行字躍入眼眸時,我的笑容完全僵硬。
  他說,玉子,這個鬼天氣坐在這個大蒸籠裡真的好熱,我都受不瞭瞭,我想牧牧肯定更受不瞭。我想給她買冰激凌,可是我不知道女生喜歡吃什麼牌子的,所以問問你,千萬幫幫我。
  我捂住臉,任何人都沒有註意到我的眼淚自指縫大滴大滴地落下。是呀,真熱,我的眼睛都出汗瞭。下課後我找到牧牧,巧笑嫣然地問,你平時喜歡吃什麼冰激凌?她仰頭看我,FKC的草莓聖代。我記下,轉身就告訴瞭辭遠。他激動地拉著我就往KFC跑。
  從此牧牧每天都能收到辭遠送的聖代,那是他趁下課的十分鐘打車去買來的。
  兩個月後,牧牧KFC裡問辭遠,你願不願意幫我買一輩子聖代?
  那天黃昏,在兒時常去的山上,我終於崩潰。小寶抱著我,我掩面痛哭,絕望而悲戚。她輕聲嘆氣,你傻呀,沒事的,誰離瞭誰活不瞭呀。
  晚上她去找辭遠,句句犀利,字字珠璣,出口成章嚇到瞭辭遠。當他弄清楚她是為瞭我去打抱不平的時候,終於不假思索地沖小寶吼瞭一句,我做錯瞭什麼對不起祖玉,我又不欠她什麼!
  呵,說得多好呀,他又不欠我什麼。是,韓辭遠,你又沒有欠林祖玉什麼。就像小時侯我幫你寫作業,後來又幫你追求牧牧。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可是他一直不知道。草莓聖代,那也是我的最愛。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十多年的愛,終於畫上瞭一個句號。
  [九]
  回到公寓的時候小寶一個人抱著一大包薄餅在看《人間四月天》,她極愛伊能靜,說她是完美的女子。我走過去拿起一塊就往嘴裡塞。邊吞邊說,呵,徐志摩和陸小曼的愛情隻有四個字可以形容。轟轟烈烈。
  小寶朝我頭上重重一拍,文盲啊你,轟轟是同一個字吧。烈烈是同一個字吧。哪裡來的四個字。
  我一時氣結,她哈哈大笑。
  那餅的味道十分可口,我想起瞭D城的小吃。她說,正好,明天我回去,幫你帶些過來解讒。
  她對我總是這麼好。那一年,她沖到辭遠面前義正嚴辭地斥責他,你真是有眼無珠,祖玉對你這麼好你都看不到麼?你說你喜歡長頭發的女生,她這麼多年來從不敢剪短發。你說你喜歡KOBE,她就盯準湖人對每一場賽事。你偶爾提及的任何電影和書籍她不管有多艱難都盡力為你搜羅。怎麼多年來,她一直就站在裡你最近的地方,總以為你顧眄就看得到,你說你怎麼就蠢到不會回頭的地步瞭呢?!
  第二天她把課桌從文科班搬到我面前,驕傲地說,祖玉,我來陪你瞭,以後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從小,她就充當我的保護神。後來,一直是。
  我把頭埋在她的發叢裡,眼淚隻有自己知道。小寶,我以為孫幸運,其實我又有什麼好,居然擁有你這樣的好姐妹。她笑,也是是前世欠瞭你吧。我望著她,我前世結瞭多少善緣能修來這麼好的福氣。她拍我的臉,現在給你一個報答我的機會,去幫我三生三世枕上書倒水,我快噎死瞭。
  星期六上午送走她,中午和晚上我都獨自在KFC裡潦草地打發瞭自己。隻是,我還是不吃草莓聖代。有些東西不是回憶,而是胎記,你要一輩子都帶著它們走,不能丟。
  星期天早上我很晚才起來,剛剛洗梳完畢有人敲門。我以為是小寶提前回來,沖上去打開門,忽然動彈不得。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小寶,是孫歌睿。
  他做在沙發上,靦腆地笑瞭笑。說,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休息,我搖頭,沒有,當然沒有。
  他拿出很多曼秀雷敦的唇膏擺在桌上,我很困惑。他說,上次看到你的嘴唇皴出血瞭,但又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唇膏,隻好多買瞭一點,都是牧牧喜歡的,不知道你覺得怎麼樣。
  我拿起一支自嘲地笑,她的品位和我還真像。可是我卻說,你送我這些有什麼意義呢?他停頓瞭一下,然後,溫柔地說,你不知道愛惜自己,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我的眼睛裡浮動著破碎的波光,他是那樣美好的男生,純真而善良。任何人都會被他感動的吧。可,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我坐下來,第一次這樣溫和地跟他說話,小睿,我不會照顧自己,但是小寶會照顧我,你幫我好好照顧她。好不好?
  我們對視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蕩蕩的房間裡寂寥無聲。仿佛是一個世紀那麼內久,他終於笑瞭,好的,祖玉,這是我第三次被你拒絕瞭。事不過三,我放棄瞭。
  他拉著我,走吧,我請你去喝珍珠奶茶。我愉快的打開門,氣氛遽然停頓,我們同時看見門外僵硬的小寶,她的懷裡抱著一大包零食。
  [十]
  我一個人坐在自己的房間裡,他們兩個在隔壁。
  心是那樣的痛,好象已經無法呼吸瞭。我摸著腕上的手鐲,怎麼多年瞭,它依然光鮮如昔。可我與小寶,是否還能回到最初?我想狠狠地痛哭一場,把心裡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發泄出來。可是時間沉淀瞭,我悲哀地發現,原來我的淚腺早就幹涸瞭。分解不出一點水分。
  我累瞭,身心俱疲的那種累。獨自承擔,獨自背負。
  忽然想起,高三的時候,辭遠告訴我他打算和牧牧一起去挪威,我訕訕地笑著,祝你們幸福啊。轉過身來,聽見自己的心一塊一塊破碎的聲音。
  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卻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其實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用一個人的寂寞成兩個人的歡愉。我的手腕上盛開過血色淒迷的花朵,你卻沒有看過它們的顏色。你說我永遠都是你最疼愛的妹妹,你明知道我需要的不是這個,可是你說瞭,我也隻好接受。
  機場裡,你驕傲地對我說,玉子,我終於夙願已償瞭。
  生命兜兜轉轉之後,隻留下小寶陪伴我,失去的痛,一輩子我隻要一次就夠瞭。這世間,任誰都不能分開我們。我心的一半,已是灰燼。剩下那半,就是小寶。
  我沉默地抽煙,安靜等待小寶來決定我們之間的結局。
  不記得是過瞭多久,門被緩緩推開,小寶一臉淚痕走到我面前,我望著她,一動不動。
  她身手撫摩我的臉,眼睛明亮極瞭。沒事瞭,我想得很清楚。沒有人比你重要。祖玉。我轉身看她身後的孫歌睿,他始終微笑。小寶繼續說,他什麼都告訴我瞭,祖玉,他確實喜歡你。你記得,我最欣賞的,就是他的誠實。
  我手足無措,不不不,不是這樣,小寶,不是這樣的。
  孫打斷我的話,祖玉,我確實是真心喜歡你的,可你不接受,我也沒有辦法。所以,我隻好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你別擔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小寶。
  我握著小寶的手,贊許地對他笑。孫歌睿,聰明的人,懂得事不過三,懂得無功即返,懂得不愛我的我不愛。這樣聰明,一定能給小寶幸福吧。
  我很欣慰,所有的話都擺明瞭說出來,再沒有瞭曖昧,我們終於避開瞭最悲涼的結局。
  再也沒什麼能隔開我們瞭。我們的鐲子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小寶的臉上又漾起美麗的笑容。祖玉,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我慚愧,比起這些年來你為我做的,這算什麼。
  我們三個人開開心心地去喝珍珠奶茶,我的哈密瓜,小寶的巧克力,孫歌睿的菠蘿。
  回去的時候小寶在中間牽著我們兩個的手,星星很亮。我在心裡說,記得我們共同走過的地方,記得這些愛,這些時光。
  今天,是聖誕節,辭遠和牧牧訂婚。
  在我小時侯,外婆跟我說過一個故事。
  有一個老農每年都在同一塊土地上種植莊稼,他勤勞地勞作,卻總是顆粒無收。六年來都是如此,連他的兒女都嘲笑他。可第七年他依然堅持播種,耕種。
  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一年,他大豐收。隻有他自己懂得,正是前六年的辛勤付出,使得這塊貧瘠的土地變的肥沃,終於等到瞭他要的結果。
  外婆說,祖玉,這個故事是叫你堅持。世上無難事,是怕有心人。
  可她不懂,世上無難事,隻怕遇錯人。如果一開始就弄錯瞭付出的對象,那所以的堅持都成瞭被人厭惡的累贅和打擾。我與辭遠,根本就是一場多年的錯愛。
  他是牧牧的良田,卻是我的沼澤。任我如何努力耕種,都開不出美麗的花,甚至還會吞噬我自己。那是一場註定要落空的守望。關於愛,他教會我,卻從來不給予我。
  從此不再提起過去,痛苦或者幸福,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這是海子的詩句。十二歲的時候你教我的,我一直記得。